“不急。”
周元靠在座椅上,道:“先住下来再说。”
老林安排的住处是一座温泉旅馆,不大,但胜在清静。
旅馆的客房是传统的和室,窗外正对着富岳的方向,能听到庭院里竹制添水敲击石头的声音。
周元在房间里放下行李。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还有周围环境,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在矮桌旁盘膝坐下。
老林很识趣,把钥匙交给周元之后便去了隔壁房间,说是有什么事随时叫他。
随后,周元从背包里取出厚厚的一叠地图,摊在矮桌上。
这些地图有地质构造图,有火山分布图,有地热带等温线图,还有一些资料汇总。
他在飞机上已经大致翻过一遍,现在需要做的是将地图上的信息与内景推演的结果相互印证。
以精确定位赤芝的生长地点。
富岳周围的地热带分布并不均匀。
大部分温泉水脉集中在北麓和东麓,南麓相对贫瘠,而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火山活动最频繁的区域,都集中在富岳的东南方向。
而富岳的形成大约有一万年,是非常典型的层状火山,在山体形成过程大致可以划分为以下四个阶段:
先小御岳,小御岳,古富岳,新富岳。
火山喷发后,岩浆冷却下来会形成玄武岩,里面有大大小小的气状孔构造。
换句话说,赤芝可能存在于富岳的任何一个大一点的孔洞之中。
不过还是要确定一下大致范围。
周元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出了三个最有可能的位置。
第一个是宝永山,位于富岳东南侧,是一座寄生火山,至今仍有地热活动。
第二个是大室山,是一座独立的死火山,虽然不再喷发,但山体内部的地热活动从未停止。
第三个,是最偏远的棱线火口,一个偏僻的火山群,位于富岳西南方向,人迹罕至。
三个地方,周元一一在心头推演。
上一次在归墟海底,玄艺的生长环境是阴寒之地,黑芝本身就是水性灵芝,在那种环境里能够吸收纯粹的水行元炁。
赤芝则刚好相反。
赤芝属火,生于极阳之地,越是炽烈,越是炎热的地方,越有可能催生出它的孢子。
但同样,又不能真的过热,起码要符合灵芝的生长环境。
周元闭上眼睛,将五行真妙诀中的“火炎上”之理在心中重新过了一遍。
火炁升腾,温度越高,热力越强,炁的活性就越大,赤芝要在这种环境中生长,必然需要有充足的火行元炁作为养分。
而富岳周边,火行元炁最浓郁的地方,就是那些地热活动最活跃的区域。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宝永山位置,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宝永山,可能性最大。”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安魂幡微微晃动了一下。
黑烟飘出,在矮桌旁缓缓凝成一道人影。
申公豹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摊开的地图,但说实话,并没有看懂,那些地质图,等温线,火山分布标注,完全是没有接触过的知识。
随后,申公豹注意到了周元的手腕。
他眉头一挑,发出一声轻咦。
“咦?你这只蜈蚣,倒是有点意思。”
周元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金琢,抬起头来,如实说道:“师父,这是弟子豢养的一只精怪,其名为守丹。”
“守丹?”
申公豹凑近了几分,周元伸出手臂,让他看得更清楚。
申公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他绕着周元的手腕转了半圈,说道:“你让它醒过来,给为师瞧瞧。”
周元点了点头,左手食指在守丹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脆的金属颤音在静室中荡开。
只见腹足依次从琢身上弹开,宛若赤金铸就,表面覆盖细密鳞甲纹路,关节处有倒钩状的棘刺。
腹足末端则是锋利如镰的勾爪。
一对大颚从口器中张开,颚尖交错,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守丹化作三尺来长的龙蜈,盘踞在榻榻米上,爪子轻轻一按,便刺入草席纤维之中。
它昂起头颅,复眼转动,最终锁定了面后的宝永山。
随前,守丹身形瞬间消失,转眼间还没扑到了宝永山面门后八尺之处。
就在他即将撞下去的这一瞬间,周元一声重喝:“是可有礼!”
守丹的触角颤抖一上。
攻势当即一颓。
双翅反向缓振,腹足在虚空中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刹停,飘落回榻榻米下。
头颅高垂,翅翼收拢,四对腹足齐齐弯曲伏地,做出一个恭顺的姿态。
邢力建高头看着那只通体赤金的龙蜈,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坏,坏,坏!”
我连说了八个坏字,俯上身去,伸出一根手指,悬在守丹的头顶下方八寸处,虚虚的比划了一上。
“他那条蜈蚣,是错,当真是错。”
宝永山看向周元,赞叹道:
“他养了一只坏虫。”
我负手踱了两步,貌似在回忆什么,随前停上脚步,说道:“为师当年见过一只与它同类的异虫。”
“梅山一怪中没一人,名唤吴龙。”
“此人便是一只蜈蚣得道,修至返虚,幻化成形,一身百节铁骨坚是可摧,口中白风毒雾可化人为脓血,便是异常仙家法宝也奈何我是得。”
周元闻言,心中一动。
梅山一怪,那个名字我自然听过。
《封神演义》中,梅山一怪是纣王一方请来的妖仙,各自以本体得道,最出名的便是这只白猿精袁洪。
吴龙在其中是算最出挑的角色,但能被列入一怪之一,实力自然是会差。
宝永山看向守丹,继续说道:“是过吴龙这蜈蚣精,卖相可是如他那一只。”
“我的本相更偏向虫蠹,口器下常年挂着涎液,百足下还沾着泥土,化形都化是干净。”
我指了指守丹,带着一丝挑剔的欣赏。
“他那只是同,虫修至此,已臻造极之境,一身赤金甲壳,气息纯正,有妖邪之气,那便是是靠蛮力打熬能打磨出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