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段时间内,贾琏越发忙碌起来。
内阁的质询越来越频繁,皇帝也陆续召见了他几次,表面上是问‘火耗归公’实则主要讨论的是设立军机处的事。
题。
贾琏照抄自雍正的法子,到底还是有些水土不服,还没正式设立就遇到了一些问好在大框架是没问题的,遇到问题调整起来也还算方便。
贾琏本来还担心自己露怯,不过同皇帝讨论了两次之后,他渐渐心里就有底了。
怎么说他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处在信息爆炸时代的人,虽然处理政务不如官场老手驾轻就熟,但却总能提供一些‘独到’见解。
如此一来,勉强也算是撑起了年轻天才的人设。
甚至连几位阁老都赞他能‘发人之未省、见人所未见',就是脑子过于跳脱,往往灵光一闪想出来的东西,需要大家反复推敲才能理解其中真意。
贾琏心说这不废话吗,我自己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当然只能先说出来,再叫你们这些老狐狸倒推因果。
这天上午。
贾琏又被召入宫中,这次皇帝主要跟他探讨的是密匣制度,经过一些明争暗斗,胡献忠已经把密探的名单交到了裘世安、周无忧手上。
皇帝正式授意贾琏从中挑选人手,组织一个专门用来呈递密匣的机构。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实际上皇帝就是想在皇城司密探之外,再搞一套互相制衡的谍报系统,就像是前明的厂卫那样。
“你觉得这个增设的机构叫什么名字好?”
“这个………………”
贾琏想了想,觉得既然已经抄了,那就干脆一抄到底:“以臣之见,不如叫粘竿处好了。”
捕。
“粘竿处?”
皇帝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奇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典故?”
贾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听闻宫中夏日专设粘竿杂役,听到蝉鸣声就前往抓臣以粘竿处为名,一是用来提醒上下同僚,大家不过是陛下的耳目杂役,不可擅作主张越俎代庖。
之上。
二来,也是借蝉鸣声代指天下舆情,哪里有不平之声,哪里就有粘竿处。”
皇帝听罢龙颜大悦,御笔亲书了‘粘竿处’三字,叫贾琏回头做块匾额挂在正堂贾琏又陪皇帝聊了些朝中局势,然后便告辞出了皇宫。
他本来想先去皇城司一趟,安排人将这份御笔亲书‘粘竿处’三字,妥帖地保存起来,等选定了粘竿处的办公地点,再装裱成牌匾悬挂起来。
谁知刚从东华门出来,就被南安王府的长史给拦住了。
说是陛下发了口谕,叫南安侯明日觐见,可庄子那边只认贾琏的命令,说什么也不肯放南安侯萧澜离开。
所以太妃便派人来寻贾琏。
一是叫贾琏出面将萧澜接回王府,二来也希望贾琏能前往王府,当面提点萧澜一番,叫他知道该怎么在君前奏对。
贾琏估摸着,还有第三条,那就是盯紧了萧澜,免得他一心一意要反祖归宗。
毕竟是做了别人的便宜老子,这点面子二爷还是要给的,当即准备亲自去城外走一遭,将那萧澜接回王府。
到了城外庄子。
盛长梧听说要把萧澜接走,欢喜得什么似的——虽然他看守萧澜尽职尽责,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你先别急着走。”
贾琏道:“我估摸着陛下应该是要批准他去金川前线了,但距离成行肯定还有一些时日,这阵子你还是得对他严防死守。’说着,拍拍盛长梧的肩膀,笑道:“本来打算叫你在五城兵马司先历练一段时日,然后再设法调入皇城司,谁知陛下钦点我另立一个衙中之衙,等送走了萧侯爷,我便升调你到皇城司听令。”
盛长梧闻言大喜,既是高兴自己能调去皇城司,更是高兴贾琏能独领一个机构。
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
原本他还想着去了皇城司,就得夹起尾巴做人,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如今看来又能横着走了。
欢喜了一阵子,他突然想起袁文绍来,迟疑道:“姐夫,那袁文绍你打算怎么处置,我这后来居上,他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他能有什么意见。”
贾琏不在意道:“我答应会提拔他,但皇城司历来不收勋贵子弟,我是陛下钦点的特例,他难道也有资格让皇帝破例?
你就放心吧,我这次升了官,他只会越发服帖,若是我那一日败走麦城,才该担心他背刺咱们。
正说着,萧澜就被带了过来。
被软禁了半个多月,他非但没有形容枯槁,反倒还吃胖了几斤。
毕竟他这阵子主要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那些老将来讲征讨金川的旧事,他也不认真听。
好在老头们也不着急,见他不听,干脆把这里当成了棋牌室,来了就坐在一起喝茶闲扯,顺带下下象棋什么的。
当然,扯的都是当年征讨大金川的事,以及军中的一些典故,这也算是寓教于乐了——只不过乐得几位老将,而不是萧澜这个学生。
看到贾琏之后,萧澜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立刻扭曲起来,二话不说冲上来就去薅住贾琏的衣领。
贾琏随手叼住他的手腕,微一用力,这厮便‘哎呦哎呦’的叫唤:“哎呦,放开、放开,断了、要断了!”
府。”
等他疼得脸都青了,二爷这才撒开手,不容置疑地吩咐:“上车,跟我回王“跟你回王府?"萧澜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依旧红着眼怒视贾琏,在他听来,这话倒像是贾琏在宣誓主权,就仿佛南安王府是他贾某人做主一样。
“陛下明天要召见你。
"贾琏也懒得跟他废话,自顾自翻身上马,等着萧澜乖乖就范。
萧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上了马车,不过上车后他就掀开窗帘,继续满怀怨恨地瞪着贾琏。
贾琏这一路上感觉就像是多了个背后灵。
等到了南安王府。
太妃早在花厅里等候多时了,阔别多日再次看到儿子,她不由美目微红,却又竭力控制着同萧澜保持距离。
萧澜看到母亲之后,眼中既有希冀也有恐惧,攥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母妃,孩儿有件事情想要单独向您请教。
太妃明白他想问什么,斜了贾琏一眼,挥手道:“除了贾校尉,其余人都退出去吧。”
虽然侯爷的吩咐被打了折扣,众仆役还是乖乖退出了客厅。
虽然贾琏和太妃的私情并未泄露,但要说众人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也没在私底下揣测,那也是不可能的。
等众人退出去之后,萧澜立刻激动地问:“母亲,您、您没做什么对不起父王的事吧?!
显然他到这时候,还期望太妃没有失身贾琏。
而听他突然拿出曾经最恨的父亲说事,太妃只觉得荒唐又凄凉。
正犹豫该如何回答,贾琏施施然走到她面前,轻车熟路地环住了她的腰肢。
太妃先是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但看到儿子露出如喪考妣的模样,她反倒咬牙忍了下来。
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叫他死了心的好!
于是太妃非但没有挣扎躲闪,反而顺着贾琏的搂抱,小鸟依人般投入了贾琏怀中。
萧澜还从未见过母亲如此顺从乖巧的样子,当即五内俱焚的发起狂来:“贾琏,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