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沃尔夫冈堡,皇家医院。
刚结束了视察工作的亚伦在侍从的拱卫下回到了马车上,然后朝随行的秘书卡洛琳问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地方要去?”
坐在同行马车中的卡洛琳干练地拿出笔记确认:“今天傍晚五点您需要和教会代表一起出席皇城大教堂举行的圣月节仪式,然后苏维亚的使团已经抵达沃尔夫冈堡,您预定今晚会在宴会厅接见他们。
至于五点之前………………原本预定两点要接见上议院代表,讨论下周关于石峰郡领地纠纷的仲裁会,但这件事并不需要您亲自出席,我可以让汉斯勋爵代替您参会讨论,传达您的意见,您下午可以趁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下,城西的
别馆就离这里很近,之后去皇城教堂也方便。”
“没关系,等我开完了会再看时间吧。”亚伦说。
“陛下,您如此勤政,凡事总是亲力亲为,实在令人钦佩,但我想您最好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毕竟这些天为了和教会讨论医疗改革的问题耗费了您不少精力,您昨天都没怎么睡吧。”卡洛琳说。
“没关系,我反倒觉得,很久没有这么好的状态了。”亚伦轻声笑笑。
卡洛琳也跟着笑笑,自禁卫军统帅诺曼·道森牺牲后,皇帝陛下曾一度陷入低谷。之前陛下离开皇城去和战神教会协同指挥一次秘密作战,卡洛琳等一众秘书官都不知道详情,只知道陛下回来变得更加阴郁,甚至为此放下政
务休养了两天。
但这段时间陛下的状态又有所好转,重临政事的同时还主导起了一项针对圣愈修道会的医疗改革,和四大教会的代表频繁会面。
虽说和当初刚即位时意气风发的时候还有一点差距,但也算是有了明显的好转。
“那就更要好好保持了,不是吗?劳逸结合才能维持好这样的状态。”卡洛琳微笑着继续劝说,“您可以多信任一点我们,也给我们一点表现的机会嘛。汉斯勋爵担任秘书主管已经十五年,过去常为先皇陛下处理这种事情,您
不必怀疑他应付那几位领主代表的经验。”
亚伦听出来卡洛琳还在担心他,终于不再坚持:“好吧,那就交给你们处理了。你这么一说,我是感觉有点乏了。”
“好的陛下,需要我叫人为您置备下午的茶点吗?”听到亚伦同意休息,卡洛琳显得很高兴。
“不必了,我回书房小憩一会儿.......”
亚伦还未说完,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声音:“陛下,战神教会的联络,雷金纳德教宗大人求见。”
这声音来自为皇室效力的传令主教,他身处皇宫之内,使用移形赐福为皇室和各大教区以及各地的总督府保持联络,也能随时定位携带着徽章的皇帝陛下的位置,将重要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给皇帝陛下。
这个声音只有携带着徽章的亚伦能听得到,但卡洛琳看着亚伦的神情变化马上就有所察觉了。
“我知道了。”亚伦开口回应,然后转向马车前方,“先回皇宫去吧。”
“是,陛下。”赶车的侍从马上开始执行命令。
“出了什么状况吗,陛下?”卡洛琳显得有些担心。
最近皇帝陛下和战神教会往来密切,似乎是委托了战神教会执行一项作战任务。
她依然记得,不久前陛下也是像这样收到联络后便从大教堂直接离开皇城,回来之后陷入了更甚于道森将军死后那段时候的消沉。
“没什么。”亚伦回以宽慰的微笑,却并没有让卡洛琳放心多少。
回到皇宫后,亚伦就径直赶往小教堂,并和雷金纳德取得了联络。
房间在投影中显现出了战神教会总教堂会客间的样式,偌大的空间只有亚伦和雷金纳德两人相对而立。
“教宗大人。”亚伦向雷金纳德打招呼。
然而这次雷金纳德一见面就向亚伦皱起了眉头:“我最近听说,你开始忙新爱好了?让四大教会同意在圣愈修道会试点使用魔药?你在想什么?”
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但亚伦并不意外,他其实一直在找机会和雷金纳德解释这件事。
雷金纳德行事正派,也坚定不移地支持他,但在处理异教信仰方面依旧是强硬的传统派。四大教会中,本就以战神教会对异端尤其是摩伊莱信仰的态度最为强硬。
当初亚伦说服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向枢机会提出在石峰郡使用魔药控制瘟疫的时候,雷金纳德就颇有意见,是诺曼·道森替亚伦提前求见教宗进言劝说,才让雷金纳德勉强接受。
可想而知,如今亚突然提出更大规模地应用魔药,雷金纳德肯定意见更大。
正因为了解雷金纳德教宗,亚伦没有第一时间和他商量,直到亚伦与教会部门代表谈妥了提案细节,提案提交到枢机会,雷金纳德才有所了解。
“你想要靠这个打击芬里尔根本不可能!只会让海那边的魔女趁虚而入!什么包装成圣水就没关系?魔药就是魔药,开了这个口子,这个国家迟早会开始出现信仰摩伊莱的教团,好不容易那些艾兰德残党消停了,你又要搞出
新的来?
还有那些同意你的人,你想不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们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信仰,你信不信执行下去,教会底下迟早要有人去芬里尔那里进货?”雷金纳德怒斥道。
亚伦平静地回望雷金纳德,等对方发泄了所有不满,这才开口:“教宗大人,我并非是为了对付芬里尔才做这种事的。”
“你不是为了针对芬里尔?”雷金纳德略微吃了一惊,他本以为如今的亚伦只是一门心思地考虑为诺曼复仇这件事。
“我现在只是希望能应用魔药,让教会重新审视民生和医疗问题,如果魔药真的能治病救人,我们真的要仅仅为了传统去禁止它?我的一位挚友曾跟我讨论过这样的问题,如果维护信仰一定要为难无力的病人才能达成,那这
种信仰会不会太脆弱了?”亚伦缓缓说道。
“他说的那个朋友,是阿伦德子爵?”卡洛琳德教宗微微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