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发现了不同的地方,今天的祈霜心没有和往常一样......不是祈霜心和往常不一样,而是她一身的寒气,被收拢了。
所以这一次饶至柔没有挥手化作一股轻柔的暖风,加护着他不被白裙清丽的天仙少女不可控的法力所伤。
“照.......我的法身虽然没有完全修复,还不能避免至寒法力轻易外泄,但是现在的我可以用师父的法术抵御我自身的法力了。
“就是说,我学会新的法术啦。
白裙清丽的少女欣喜地分享着,这下就算没有师父饶至柔的帮助,照火来见她时,也不会受到她法力外泄的伤害了...…………..少女在心中暗自想到,就是说......就是说.....
可以背着师父,和照火两个人在一起偷偷地说些悄悄话……………
照火与祈霜心第一次在旧缥缈宫相见时,少女身上的这股寒气已经将整座宫殿冻成冰窖,就算当时饶至柔使用法术加持着他,他似乎都要被这股寒意凝住。
后来每一次相见,少女都要拼尽全力收敛法力,生怕外泄的寒气伤了他,连靠近男孩半步都要小心翼翼,隔着数步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祈霜心,一身白裙依旧清丽如雪山初融的泉,周身却没有半分逼人的寒气。唯有她垂在身侧的指尖,还凝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霜花,转瞬便被她自己用法术化去了。
那双冷蓝如冰湖的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像个终于学会了新本事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份成果分享给最在意的人。
照火往日里向来刻意压下起伏心绪、时刻稳住身心状态,无论身处何种境况都逼迫自己保持冷静沉稳、拼尽全力做出最优抉择的那份“理性铁心”,此刻竟也被少女满含欣喜的语气与鲜活情绪所感染,悄然褪去了几分冷静自持,不由得跟着泛起了几分雀跃与暖意———男孩的嘴唇在抿了会儿后,道:“恭喜。’祈霜心弯了弯眼,冷蓝的眸子里盛着的却是暖光,像落了满湖的阳光。
饶至柔那张素来生得娴雅温婉,眼眸深处始终透着几分幽冷清冷之意,唇色绛丽动人,整副容颜秀雅又鲜丽虚幻,此刻这般精致姣好的面庞之上,正悄然掠过一抹浅浅淡淡的黯然神色。
白裙雍丽的女子,她默不作声地缓步退了下去,这本就是她早早答应“好徒儿”
的事,会特意留出空间,让两人得以单独相处,好好静下心来说说话、聊聊天。
殿门合上的瞬间,祈霜心便快步走到了照火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顾忌,径直走到了离他只有半步的地方。
这近得照火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像雪后松林气息,却又带着少女寒凝雅致的体香,男孩能看见她长而密的睫羽轻轻颤动,像停着两只欲飞的白蝶。
少女伸出手,轻弯着柔丽的腰肢,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衣袖。
没有寒气溢出,没有冰碴凝结,她的指尖带着一点极淡的温意,不再是从前那副一碰就要冻伤人的模样。
“你看。”
祈霜心仰起脸,冷蓝的眸子里满是少女的雀跃,“我真的做到了。
“以后……………以后,——照火你来看我,再也不用怕......被我的寒气伤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小心思,像羽毛轻轻拂过水面:“也不用再怕师父......一直盯着我们了。
“我们可以………………
“两个人....一起“......说好多悄悄话呢。”
照火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期盼,还有着少女心中想背着师父,给二人留下私密相处空间的“坏心思”,男孩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唇抿了抿。
这段日子,照火遇见了升灵丹的曾弥、莲教孤裔卫思;他杀了陆崇善,杀了苏敛衡,手上沾了血,腰间烙着弑具的青莲印记,成了仙佑城新的“恶鬼”,他似乎正走在一步步与浮天七姓为敌的道路上。
这段时间,他见过太多人的扭曲,自己似乎也即将用另一种方式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一些事情全累积起来,男孩的心底或许有一层不太能化开的沉郁。
可唯有在祈霜心面前,他好像还能触碰到一点干净的、不染尘埃的暖意。
照火最近经历的这些都是不太能告知给她,不是能说给“天真少女”、“纯真软妹”能听的事情。
祈霜心在照火看来是白色的......有些时候,他会下意识拒绝“污秽”染上白色,……………而陆砚辞或许精于世故算计,所以是黑色的。
照火和陆砚辞的关系并没有像他和祈霜心这么近,所以他暂且也没想,也不会太顾虑为她多想些什么。
但也正是因此,他可以把一些事情不带遮掩地,暂且告诉给陆砚辞,照火和陆砚辞,二人彼此处于“赤裸坦诚”的互相利用中。
更重要的原因是,照火能看见陆砚辞身上对『浮天七姓』的反骨,但在祈霜心身上.......她内心的真实想法,照火还未曾能够得知。
也正是这个的缘故,照火会下意识地,在此时对自己在浮天山下、在仙佑城经历的事情选择“闭口不谈”。
照火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锦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
“给你的礼物。”
白裙清丽的少女怔住了,随即小心翼翼地接过锦盒,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她轻轻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是一条浅蓝色的发带。
祈霜心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条发带,冷蓝的眸子一点点又亮了起来。她长而密的睫羽微微颤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怕重一点,就会碰碎了这盒里的礼物。
“好好看………………”
她小声说着,指尖捏着发带的两端,轻轻抬眼看向照火,脸颊泛起一点极淡的粉,像雪地里悄悄开了一朵浅粉的花,“照………………你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呀?”
“因为你的头发很长,如果要送礼物,我想着这个或许会更适合你。
照火的声音,也比往常更轻了些,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心底那层连日来被杀戮与算计压着的沉郁,竟像是被这双干净的眸子化开了一点,“你喜欢吗………………?"“喜欢!”
祈霜心发自内心道,白裙清丽的少女把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冷蓝的眸子里,逐渐慢慢涌上了水雾。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送我的礼物。”
照火知道自己算是“明知故问”了吧。因为从少女的神态、动作中,他已经感受到少女“纯粹的喜欢”了。
但有时候,反问一下,客套一下,也是常用的社交辞令了,照火也擅长用这些“试探、试探”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我知道照火你在登山院上学,有要忙的事情,可是你放假也一直不过来看我,都......都连着好多天的假期了。
“我………………以为你交上了“新朋友”,我......我这样的,就是无足轻重的人了。
一袭白发衬着素雅白裙,少女容貌清丽脱俗、动人至极。她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眸里,忽然悄然染上了几分别样的眸光,脸颊也不自觉微微鼓了起来,圆润里透着几分娇憨的小情绪。
少女是天仙也并非无所畏惧,心底也有着令她恐惧、心生怯怕的心事与担忧,只是久别重逢的满心喜悦太过浓烈,让她打从心底里不愿在照火面前,轻易袒露自己深藏的不安与害怕。
但照火不仅特意抽空前来看望她,还贴心为她捎来了精心准备的礼物,祈霜心也大方主动表露了自己很喜欢的心意,自然也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这份礼物。
也正因男孩这份确凿的惦念与心意,少女心底也悄然生出了几分底气,终于有了些许“勇气”,坦然流露起自己心底藏着的那份……………”些许压抑的不满”。
“祈霜心。
"照火重新唤了一遍白裙清丽少女的名字。
“怎怎么了?"天仙少女以为自己的抱怨惹得男孩不高兴了,因为祈霜心也知道…………照......一直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也知道......照火向来都有着自己心中一直坚持、始终想要去完成和奔赴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被旁人的情绪与琐事…………轻易牵绊。
“你对我很重要。
照火发自内心地说道。
男孩当然交了许多“新朋友”,但对于男孩来说,白裙清丽的天仙少女永远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祈霜心.......少女的脸颊逐渐染上了红晕,她羞赧道:“好呢………………
“我知、知道了呢。”
祈霜心连忙回嘴,免得男孩又说出什么不妙的话来,害得自己羞得没法和他独处了,要是不妙至极,少女是会“害怕”,会想躲起来,会想着......师父………………来救我毕竟二人有段时间未见了,当下听见了这样,像是“情话”的话,少女是会想要把师父饶至柔拉进来,给她撑撑场子的。
因为祈霜心也知道,照火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他不会轻易骗她,此时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
祈霜心有天仙之力,照火怎么可能会忘呢?如果拥有力量,便能改变很多事情………………“永远不会忘记”,自然也就是照火的真心。
殿内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窗外流云掠过殿顶的轻响。
.......少女一想到这是男孩的“真心话”。
祈霜心脸颊烫得厉害,耳尖早已红透,慌忙把脸埋进怀里的锦盒边沿,像只受惊却又舍不得离开的“幼鹿”。
少女能清晰感觉到照火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温和而安定,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贯的认真。
“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少女的声音细细软软,从锦盒后探出一点眼尾,冷蓝的眸光湿漉漉的,“我只是………………
“有点想你。”
照火喉间轻轻动了动,唇还是抿住了,可心底那层被杀戮与阴谋裹紧的硬壳,像是被这一句轻轻戳开,漏进大片暖光。
过去那段难熬的岁月里,他亲眼见过淋漓的鲜血,见过心底翻涌的怨恨,更见过乱世里人为了苟活活命,不惜撕破脸面、彼此互相撕咬的残酷模样;而当下这段时光中,他遇见过居心叵测的敌人、行事卑劣的恶人、背负过错的罪人,也有幸在这段时光里,与心怀善意的善人、真心相待的朋友、志同道合的、互相利用的“事业伙伴”因缘相聚。
可纵使阅尽世间百态、看透人心善恶,站在他眼前的这位少女,却是极致纯白的,是半点不染世俗尘埃的,是丰盈自足、无需依附外物,也不必向世间索取分毫。
因为人一旦成为了天仙,除了灵气的本身,是不需要从这人间真正带走、需要什么。
道成法身那刻,自身已经圆满,青春不老常驻,能活千载之寿。
所以...………….在很多时候,这位身着清丽白裙的少女,或许......业已化作男孩心底那份珍视、会不忍心去“弄脏”的纯洁存在。
风从殿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卷着烟岚山特有的、混着松针与云海湿气的清冽气息,拂动了祈霜心垂落腰际的纯白长发。
少女抱着锦盒犹豫了片刻,又往前凑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些,又俯身又仰着小脸,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藏不住的羞涩:“那……………
“照火……………
“你能不能………………帮我把头发束起来呢?“发丝如雪瀑般扫过她素白的裙腰,少女抱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鼓起勇气,从锦盒里捏起那根浅蓝色的发带,——立刻就转过身背对着照火,少女的声音柔得像是可以被风“任意揉捏”的云絮。
其实这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师父总说她是天仙之身,该有雍容自持的仪态,可在照火面前,她那些应有的规矩礼数,总像被山间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白裙清丽的少女只是单纯地想,这根发带是男孩送的,若是由他亲手系在发间,那这根带子,或许......便会和他这个人一样,完完整整地......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照火也怔了一下。
男孩垂眸看着少女垂在背后的长发,发丝洁白顺滑,像雪后初融的山涧溪流,泛着淡淡的柔光。
少女见男孩沉默了,心中羞赧更甚,只是这时,她知道要一鼓作气,不能丢了“勇气”。
祈霜心连忙又说了一遍:“照火........
“我……………我自己系不好,我总是笨手笨脚的,……………会系的结松松垮垮的,……………会走两步就散了呢。
照火知道,如果再沉默下去,白裙清丽的少女给出的理由.......恐怕会越来越充分。
所以他在当下,只会答应:“好。
少女得到确切的答复,心中喜悦,便主动微微弯腰,把一头如雪长发轻轻拢到身后,腰肢柔细,弯出温软的弧度。
少女的白色长发如雪山洁白瀑布垂落,泛着淡淡的柔光,等着他来触碰。
照火主动站在她身后,指尖轻轻拢起她的长发。
男孩指尖触到发丝的瞬间,祈霜心柔丽纤细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女的发丝滑过他的指缝,凉丝丝的,软得不可思议,像握住了一捧融化的雪。
少祈霜心的心轻轻又紧紧跳着,少女感觉像有只“小白鹿”在自己柔软的胸腔里轻轻踏蹄,害得她连呼吸都变得轻柔却又羞赧紧张。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发丝,很轻,很稳.......
照火的动作的确放得极慢,极轻,怕扯痛了她,指尖偶尔擦过少女的细腻洁白后颈,男孩甚至能感受到少女白皙肌肤传来的、细微的战栗………………
对男孩和少女来说绑个头发,就仿佛是做了大人那般才能做的事情......
因为绾青丝,男子为女子梳理、挽起长发,自带暧昧、相伴、一生相守的寓